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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叶王】NeverLasting - 番外:Humoresque -4-

拖太久手感变了,从抒情改叙事也觉得很别扭……总之番外告一段落,NL这个系列还有别的想要写,咱们继续缘更吧!

传送门:

《Neverlasting》 正文第一章

前传 Moonlight

番外 Humoresque -1-    Humoresque -2-   Humoresque -3-

本子 通贩



4、


如果纵容思绪肆意伸展,他就没办法不想起王杰希。

在自己死后,王杰希是如何将自己囚禁在这栋房子中,如何在绝望中搜寻那些古老的魔法典籍,又是如何从中找到了希望。这是一条从未有人成功的路,纵然联盟那些活了数个世纪的长生种大魔法师们也无法做出任何担保,担保他所看到的些许光明是否仅仅是夏夜里扑朔的流萤。一个人为何要倾其一生去做一件可能根本不会成功的事情呢?甚至他早已明了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都无法亲眼相见。

再没有别的解释了。叶修心想。王杰希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愚蠢到心甘情愿为自己这样一个被诅咒的吸血鬼燃烧一生。如今他终于重新站在光明里,一切不被饶恕的原罪都被洗刷,可他知道那笼罩他救赎他照亮他的光芒从不是来自于天国。

其实所有关于王杰希生前生活的想象都是无益的,叶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无论他从怎样的渠道打听,无论过去发生的事有多少遗留至今的佐证,自己终究不可能接近王杰希一分一毫。

哪怕他的影子就停留在自己面前。


王杰希正在换吊灯。

至少叶修是这样猜测的,因为他的幽灵漂浮在餐厅的半空,举起双手在吊灯的位置摆弄着什么。

他叼着半支香烟走近了,仰起头看,心想这个人一直都是独自做这种事吗?踩着梯子爬到高处,会有危险,难免也需要人帮助,可如果王杰希此刻摔下来,他张开手臂也无法接住。

而这时王杰希忽然向他伸出手。

叶修一怔,紧接着看到幽灵低下头来,视线模糊而确凿地望向自己,随后动了动嘴唇。

那一瞬间叶修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每一个内脏器官所在的位置和大小,它们痛苦地蜷缩着,四肢却突然失去知觉动弹不得。但幸好如此,否则他或许就会伸出手触碰那幻影,然后从这一场美梦中醒来。

在他无法动弹的短暂时间里,王杰希已经收回手臂和目光,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重新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很快就消失在室内混沌的光线中。而叶修此时终于从僵硬中缓过神来,揉了揉酸痛的后颈,低下头,长舒了一口气。

糟透了,他想,没有什么比被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困在原地更糟糕的事了。他吐着烟圈,挥手把空气中残留的王杰希的气息驱散。他看到自己心里那个悲惨兮兮的影子,对着逝去的爱人凭吊唏嘘,每日期待着幽灵先生再度降临,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他也看到时光另一端为新的生活而忙碌不停的王杰希,或许即便是那样的男人也会在心里隐蔽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哭泣。

人类的灵魂生而感性,他并不为自己感到难堪。然而在那之外,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是王杰希能做到而自己做不到的,同样也没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做到但王杰希无能为力的。他那固执而无所畏惧的爱人并非软弱怯懦之辈,因而王杰希所爱的男人也绝不会成为幻影的囚徒。

崭新的生命和生活就在门外热闹地等待着,既然王杰希没有停下脚步,那么他也不会。


第二天,叶修按响了猎人联盟驻R城联络处的会客铃。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名片上写着“戴妍琦”这个名字。叶修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并没有名片这种东西,只好自报姓名,要求与肖时钦会面。姑娘对他的名字流露出陌生的神情,询问他来访有何要事,毕竟联络官是很少亲自接待客人的。

叶修颇为用心地想了想,也真找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事由。当年他千方百计只想从秘党事务中脱身,而今竟然连个像样的幌子都编不出,只好苦笑摇头,说你只管把名字告诉肖时钦,让他自己决定吧。

戴妍琦将信将疑地去了,片刻后匆忙地回来,毕恭毕敬地请叶修移步肖时钦办公室。叶修跟在她后面懒散地走,见她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又红着脸转过头去。

天知道那件事被传成了什么样子。叶修觉得有趣。这姑娘是纯粹的人类,在联盟也只是个新人,恐怕无缘得见当事人。但流光祭的事,身为联盟的工作人员不会不知情。她看过来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传奇,既好奇又紧张,既兴奋又胆怯。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邻近的窗户全都拉着厚厚的遮光帘,显得这扇门尤其黯淡。戴妍琦敲响门板,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叶修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肖时钦的办公室阳光明媚,毋庸说是使用了特殊的玻璃窗。叶修的视野甫地明亮起来,顿时感到一阵不适,仿佛当头挨了一棒,停住脚定了定神。

联络官大人亲自起身相迎,走到近处又站住,手伸到一半,尴尬地停下。

叶修缓过神来,轻笑一声,捉住那只体温略低于常人的手,潦草地握了一下,绕过他本人,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事实上他几乎不记得肖时钦的脸了。当年对于这个人的认识,还停留在“王杰希的好友”这个层面,没有更多的关注。而今身份调换,肖时钦以吸血鬼的身份成为联盟联络官,而他自己――对这一切倒是个局外人了。

肖时钦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坐到沙发对面,谨慎地叫他“叶先生”。

原则上来说,叶修已经不再是秘党的成员了,身为在R城居住的自由魔法师,他理应来猎人联盟登记注册。这件事他本该在苏醒后尽快完成,有意无意拖了几个月,联盟这边心知肚明没有催促,眼下也不过是履行一些基本的手续。

他伏在茶几上填写相关表格,翻到最后看见一份遗嘱。

他抬起头,看向肖时钦。

肖时钦微微垂下眼。

“前任联络官在晚年用自己的积蓄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用于资助R城的魔法研究。按照遗嘱,如果您从长眠中苏醒,您可以继承这个基金会的管理权限……”他伸长手臂指了指页面右下角,“您只需要在这里签字,即日便可移交。”

叶修沉默着,翻阅遗嘱各项细节。那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富有,这些年联盟也将基金会运营得很好。他撇撇嘴角,提笔在最末写下“放弃继承”,龙飞凤舞地签上名。

再抬头时,肖时钦看过来的眼神发怔。

“做这种事,你们比我更在行,所以就这样吧。”叶修把一叠文件隔着茶几推过去,“还有,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吧?”

肖时钦吐了口气。

“如果您无意继承基金会,至少您应该收下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件东西,交到叶修手中。

那是一把铜钥匙,式样很老了,被深色的铜锈包裹,握在手里又冷又重。这样的锁根本起不到什么防盗作用,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就能用铁丝将锁撬开,钥匙不过是一种古老的形式。叶修在手里掂了掂,没有多问,把它收进口袋里。

肖时钦把文件复查一遍,收进一只文件夹里放回到办公桌上。叶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茶杯举到嘴唇边,仿佛漫不经心地问:

“当年帮王杰希装修房子的人,是你吧?”

那背影僵住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在他刚搬进去的时候,叫我去帮忙……”肖时钦推了推眼镜,“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得原谅一个错过太多故事的老人家的好奇心,”叶修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么,手续已经办妥了吧?我也该告辞了。”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再过些日子我会离开R城,在那之前我会来办理通行证。”

肖时钦在他身后追问:“叶先生打算去哪里?”

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只是想出去看看。”


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那把铜钥匙的归属。

他不慌不忙地回到家里,走进书房,果然在书桌边找到一个上锁的抽屉。收拾屋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时懒得撬锁,也就没去管它。此时钥匙毫无阻碍地插入锁孔,老旧的机关卡住了,他反复试了几次才终于打开。抽屉里的东西毫不意外地落满尘土,什么都无法阻挡时光的侵蚀。他从里面找到几本日记和一只怀表,逐一拿到桌面上,用干布擦拭干净。

日记非常厚重,总共六本,几乎填满了抽屉的空间。纸张和墨水都是经久耐用的类型,才得以在几十年后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叶修将它们的封皮、书脊和切口都清理干净,打开桌上的台灯,手掌在封皮上轻轻摩挲。

他能猜到这些本子里记录着什么。他所错过的那些岁月,王杰希留给他的答案就在这里。无论他的爱人以怎样的语气和姿态去记录去讲述,他都甘之如饴。

可是在阅读这些日记之前,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傍晚时下了小雨,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打包回家的晚饭,嘴里叼着香烟,走在灰色的巷子里。秋雨带着寒凉的风,他打了个喷嚏,心想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啊,以后得慢慢习惯才行。

这时候从昏暗的巷尾跑来一只流浪狗。

它个子不大,只到他膝盖,浑身的短毛被雨水淋湿了,贴在身上,显得尤其瘦小。叶修低下头多看了一眼,是一只白色的狗,但是左眼周围有一块黑色的毛,好像被人打出了乌青似的。

他看着它,它也就停下来抬头望回去。很难想象一只精瘦的流浪狗会有这样不卑不亢的眼神,甚至称得上温和。

叶修心里一动,用脖子和肩膀夹住伞柄,腾出手来从打包盒里拿出一只鸡腿,放在一块稍微干燥的地方。它一声不响地吃了,叶修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只听雨中传来“踏踏踏”的细碎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它丢下半只没吃完的鸡腿跟了上来。

“想跟我回家吗?”他笑着问。

它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歪过头来安静地看过来,神情不像是在讨好主人,态度泰然得好像是他养熟了的伙伴。

叶修蹲下身,伸出手,狗就凑过来嗅嗅他的手掌。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想清楚再来啊。”

他在狗的头顶拍了拍,起身走开。

细碎的脚步声在雨中一路跟着他走到家门口。

在开门之前他终于转过身,无奈地摇头。

“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进来吧!”


那场雨是在半夜停下的。

他裹在柔软的浴袍里,在书房的桌子前坐下。白色的狗被他洗干净了,寸步不离地跟在脚边,此时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趴在地板上。

他拿起桌上的怀表。

这的确像是王杰希会喜欢的东西,风格古朴装饰简约。表盘上的时间长久以来停止着,他无从得知王杰希最后一次给它上发条是什么时候,但他毫不怀疑曾经有一双衰老的、皮肤松弛、布满皱纹的手,曾经一次次转动发条校准时间,然后将它贴在耳边确认秒针嚓嚓走动的声响。

于是他如此效仿着做了。经年缺乏保养的发条依然可以拧动,停滞的时间重新在表盘上流转。他将怀表贴在耳边长久地倾听,齿轮运转依然稳健,那轻小的嚓嚓声如絮语般回响,填充着他逐渐放松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怀表从耳边移开,妥帖地放进口袋里,关上台灯,站起身。脚边睡熟的狗立刻跳起来,昂起头看他。

“我该给你一个名字,”他将它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洁白的皮毛只有左眼一处黑色斑点,“人家说如果起了名字就不会放手了,你以后可不能突然跑掉啊。”

狗眨着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就叫你小点吧!”

他拍了拍手,它欢快地绕着他脚边转了两圈,跟着他一路走出书房,走到卧室门口。

关门时他恍惚看见半透明的人影又出现在楼梯口。那淡漠的身影稍纵即逝,始终匆忙而坚定,好像不会为任何事踯躅停留。

叶修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幽灵。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再跟上去。

雨已经停了。


END



老王用的日记本是那种十年日记本,写了六本就是六十年,老叶领便当的时候老王二十出头……然后老叶复活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三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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